“感动中国”的快递人
2015-12-01

  “他的四周寂静下来,你的心完全沉没。除了母爱,你一无所有,但也要横下心和命运争夺。16年陪读,你是他的同桌,你作他的耳朵,让他听见这世界的轻盈,也听见无声的爱。”这是“感动中国”组委会给予2014年度人物——来自天津的“同桌妈妈”陶艳波的颁奖词。16年来,陶艳波陪着失去听说能力的儿子杨乃斌一起从小学读到大学,并让杨乃斌学会了倾听和诉说,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母爱的伟大。其实,更不为人所知的是,从2012年开始,母子二人就一直通过做快递勤工俭学。4月25日,陶艳波母子接受了本刊记者的独家专访。下面,我们就一起了解一下“感动中国”的快递故事——

  小网点里大乐趣

  在天津河北工业大学东院的两栋宿舍楼之间有一间平房,平房上,“韵达速递”红黄相间的招牌颇为显眼。这个快递网点的主人就是该校大四学生杨乃斌。从大二开始,在母亲陶艳波的协助下,杨乃斌与几位同学一起,通过代理韵达速递的校园网点勤工俭学。

  毕业季就快到了,杨乃斌和同学们正在店里给快件打包、称重,还要联系车辆把当天的快件运走,忙得不亦乐乎。陶艳波在一旁,帮忙招呼着来取件的学生。“现在,同学们都喜欢网购。有了这个网点,他们方便了不少。”陶艳波告诉记者,代理校园网点是杨乃斌的主意。通过快递勤工俭学,杨乃斌既能加强与社会的接触和沟通,又能自食其力。作为母亲,陶艳波非常支持。

  8个月大的时候,杨乃斌因病失聪。从此,这个黑龙江的三口之家,为了孩子的幸福,走上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艰辛之路。“教育乃斌是我终生的职责”,面对突如其来的不幸,坚强的陶艳波在日记本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这句话。无论寒霜酷暑,她始终陪在杨乃斌身旁。为了让儿子跟上进度,她必须把上课的内容全部记下来。课后,放慢速度再给儿子讲一遍。16年如一日,陶艳波不折不扣地践行着自己的诺言,成为杨乃斌“同桌的你”。

  如今,杨乃斌马上就要完成本科学业,正式步入社会。在母亲的悉心教导下,他已能正常地与人沟通。“儿子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看着脸上洋溢着自信笑容的杨乃斌,陶艳波笑着对记者说。在这个不大的快递网点里,杨乃斌和同学一起开心地工作,每天都要发几十件快件,日派件数量更是达到了200余件。

  吃过苦方知甜

  店外,一辆装有金属货架的电动自行车吸引了记者的注意力。陶艳波对记者说:“河北工业大学在附近有3个院(校区)。我们在东院,这里的快件,都是孩子们来自取。北院和南院的快件,乃斌和他的同每天都要骑着这辆车去送。”不管刮风下雨,他们都要准时送到。电动自行车的货架也因此锈迹斑斑。

  “现在,乃斌上大四了,课不像以前那么多,主要就是忙着毕业设计。大二和大三时,他上午和下午都有课,只能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利用课余时间去送件。”陶艳波说,“这三个院相互之间的距离不算近,所以送件比较辛苦。但我觉得这对乃斌和他的同学来说,都是一种人生的历练。只有吃了苦,才更知道甜的滋味。”

  “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丢人。”16年来,要强的陶艳波一直教育杨乃斌自食其力,奋发图强。杨乃斌也没有辜负妈妈的期望。尽管难度超乎常人的想象,但一路走来,杨乃斌完成了许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这些难忘的经历中,陶艳波至今仍记忆犹新的是杨乃斌第一次开口说话。“失聪的孩子学说话特别困难。为了让乃斌学会说话,我特意到北京学习唇语,然后回来教他。整整3年啊,乃斌第一次开口说话喊‘妈’,当时我就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我一下就哭了。”时隔多年,当陶艳波再度对记者讲述起这段经历时,眼中依然饱含泪水。

  对杨乃斌来说,说话意味着可以与人沟通,可以像妈妈希望的那样“融入社会”。通过快递勤工俭学,无疑更加强了杨乃斌的沟通能力,也丰富了他的人生阅历。“自从代理了这个快递网点,乃斌变得更开朗、更成熟了。”陶艳波对记者说:“16年来,我教会了乃斌很多东西。但是,我发现,他有许多品质,完全是在勤工俭学中锤炼出来的,并非我教的。”

  陶艳波告诉记者:“有一次,一位来取件的同学把苹果手机忘在店里了。当时,外面下着大雨。乃斌发现后,二话不说,把手机装好,就追出店外,跑了好久才追上,把手机还给人家。回来后,乃斌就和我说了一句话。说到这里,陶艳波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快递让生活更多彩

  与快递结缘,让陶艳波母子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通过这个校园快递网点,杨乃斌不仅自己勤工俭学,还为许多同学提供了勤工俭学的机会。创意多多的杨乃斌还在网点内搞起了“多种经营”,驾校报名、电脑维修、手机贴膜……以快递网点为原点,杨乃斌不仅结交了许多好朋友,他的商业头脑和经营能力更是得到了充分的施展。

  做快递苦不苦?听到这个问题后,杨乃斌憨厚地笑着说:“不苦,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杨乃斌告诉记者,在他送过的快件中,最重的是一辆自行车。那一次,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快件派送到收件人手中。“乃斌觉得不苦,并不是因为做快递轻松。只不过,和他从小吃过的苦比,做快递真的算不了什么。”陶艳波说。

  “为了乃斌,我放弃了工作,家里只靠我爱人一人支撑,经济压力很大。好在这孩子懂事,很早就知道去打工来补贴家用了。”陶艳波对记者说,“以前,乃斌曾经自己找了一份修剪草坪的工作。我心疼孩子,不想让他这么辛苦。可是,他知道我也不容易,所以还是坚持下来了。”

  杨乃斌吃苦耐劳的品格,让他做起快递来也如虎添翼。“在校园里做快递,一是要能吃苦,二是要诚信。”杨乃斌说。杨乃斌和同学的诚信经营,也为网点在校园内赢得了良好的声誉。“我总是这样教育乃斌,人无信不立。不管他将来从事什么行业,都一定要记住‘诚信’这两个字。”陶艳波说。

  依靠做快递勤工俭学的收入,杨乃斌不仅减轻了家庭经济压力,还给妈妈带来意外的惊喜。陶艳波指着自己戴着的项链,高兴地对记者说:“乃斌上中学时,有一次需要急用钱交学费,我手头儿紧张,只好把我爸爸留给我的项链卖掉,凑够钱交了学费。当时,乃斌就在日记本记下了这件事。他说,一定要还妈妈一条项链。这不,他说到做到了。”

  “追梦人”最幸福

  在“感动中国”颁奖典礼的采访环节,主持人敬一丹曾问过陶艳波对今后的生活有什么规划。当时,陶艳波说:“希望儿子能融入社会。”其实,现在的杨乃斌,不仅融入了社会,甚至超越了父母对他的期望。坐在快递网点前的长凳上,当记者再度问起陶艳波今后的目标时,她想了想,说:“我和爱人所付出的一切,就是想让乃斌能和普通人一样,享受生活,获得幸福。可以说,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今后,我会充分发挥自己在失聪儿童教育方面的经验,更多地把精力放在这些孩子身上。”

  陶艳波告诉记者,在“感动中国”颁奖典礼后,海南省相关部门邀请她进行百场系列巡回演讲。利用演讲的间隙,她为当地不少听力障碍儿童争取到了免费植入人工耳蜗的宝贵治疗机会。据记者了解,植入人工耳蜗的手术费用高达十余万元。在杨乃斌小学六年级时,陶艳波夫妇曾倾尽家财,为他做了人工耳蜗植入手术。如今,陶艳波的善举改变了这些和杨乃斌有着相同遭遇的孩子的命运。

  在海南演讲,也是杨乃斌有生以来与妈妈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陶艳波本以为儿子会有些不适应。没想到,杨乃斌在做好毕业设计的同时,还把快递网点打理得井井有条。在陶艳波回天津短暂休息时,杨乃斌还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这一切,都让陶艳波觉得无比幸福。

  在采访的最后,陶艳波对记者讲起了她这几年做快递的感悟。“我本身也网购,收件时特别高兴。所以,当我把快件交给收件人时,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快递员风里来雨里去,真的很辛苦。我希望快件的派费能够再高一点,这样,快递员就能生活得更好一点。希望所有快递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